半夏小說

棋局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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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早定

內侍引着我穿過重重宮闕,最終停在禦書房門前,俯身行禮後便帶人無聲退了下去。

推門而入,過于馥郁的龍涎香頃刻因此萦繞而來,帶着撩人心弦的暖意。

楚沉意聞聲回首時,我才發覺輾轉兩年的光陰,似乎将他身上最後一絲少年氣也磨去了。

眼前這張臉與從前比,似乎俊美妖異得愈發淩厲,似笑非笑的眼尾微挑,燭光在那雙狐貍眼眸中搖曳流轉。

他倒像極了修煉成精的狐貍,雖皮毛華美,但爪牙暗藏。

“竟然是你。”

楚沉意擡步向我走來,玄黑常服襯得身姿愈發挺拔,唇角依舊彎着戲谑玩味的弧度,盡是故人重逢的驚喜。

“自兩年前楓林一別,孤還以為……後會無期了,小少爺。”

我心緒複雜地微微垂首,俯身欲拜,“微臣傅……”

“免了。”

楚沉意擡手将我扶起,不明喜怒的眸中萦繞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玉面修羅……”

“這北境的風沙,竟沒磨糙小少爺這張臉,反倒平添了幾分煞氣,有意思。”

語氣亦如往日般随意,如今卻添了幾分不容錯辨的審視。

他踱步到書案旁,自顧自地坐下,又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輕笑道。

“坐。”

“嘗嘗孤這的新茶,可比當年清風閣如何?”

此刻禦書房內只有我們二人,我沉默片刻依言坐下,姿态恭謹,心神卻莫名不寧。

“從前只當小少爺是個有趣的世家子。卻不想……”

楚沉意執起茶盞,熱氣氤氲了他看不清的神色。

“你竟是母後時常挂在嘴邊的好甥兒,更是孤的鎮北侯一手調教出來的将才。”

他分明輕笑,卻莫名帶着自嘲。

“這緣份……倒當真巧妙。”

我坐于對案擡眸望向楚沉意熟悉的容顏,卻無論如何都難以将他與從前那個對我極為特別的少年重疊在一處。

只得沉吟片刻後,低聲應道。

“微臣亦未曾想到,當日與微臣品茶論道,縱情山水的……竟是陛下。”

“想不到?”

楚沉意微微揚眉,俯身前傾着反手支頤,那雙向來玩世不恭的狐貍雙眸中,彎起幾分似笑非笑的玩味笑意。

“愛卿是聰明人,當真從未曾懷疑過?”

我靜默望着他玩味探究的眸色,只微微擺首如是應道。

“微臣愚鈍。”

“小少爺……你并非愚鈍。”

楚沉意的聲音逐漸壓低,逼近的距離帶來些許危險的暧昧。

“你只是……不願深想。”

未動過的茶盞,此刻在我手中微微一顫。

他似乎注意到了,眸色緩緩落在我有些僵硬的手背,忽然伸出手,以冰涼的指尖似有若無地輕輕掠過。

分明這微弱的動作無比輕柔,卻莫名讓我幾近本能地想要躲避。

“怕什麽?”

楚沉意驟然覆住了我欲收回的手,俯身靠得更近,溫熱的氣息因此拂過耳畔。

“孤若當真想對你如何,你在北境立的那些功勞,未必能如此順利地傳入京中。”

他靠得極近,龍涎香氣摻雜着不存在于此時的回憶酒香。

我耳尖微顫着側首,那張魅絕人寰的容顏在我眼前逐漸放大,無形帶着幾分蠱惑與威壓。

“孤只是覺得可惜。”

楚沉意若無其事地退回原位,語氣依舊是玩世不恭的慵懶。

“可惜當年楓林酒醉,多次同榻而眠的知己,如今卻要隔着君臣之禮。”

他唇間勾起幾分玩味笑意,執起茶盞垂眸望向我,意有所指地輕聲道。

“愛卿……你說,是這茶好,還是當年的松香酒好?”

我擡眸望着他,心底萦繞着逐漸糾纏不清的不知所措,他如此将過往情誼與如今算計赤裸攤開,一時教我無從回避。

沉吟片刻後,我不得不執盞迎上楚沉意等待的眸光,平穩着心神對他淡淡道。

“陛下,這茶與酒,本各有其味。只是微臣如今身在朝堂,只怕……再難品出松香酒的純粹了。”

楚沉意聞言,笑不及眼底的眸色一深,随後綻開絢爛而冰冷的笑。

“無妨,”楚沉意垂首輕抿一口茶,微微擺首輕笑道,“這宮裏的茶,品久了,也別有一番風味。”

他如此說着,再度擡眸笑着望向我。

“傅卿,我們……來日方長。”

燭火搖曳,映照着我們二間暗流湧動的無聲對抗。

我知道,自從今日踏入這禦書房開始,我們之間的全新博弈已然開始。

而眼前的這位少年帝王,樂在其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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